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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支八百人的起義軍 如何敲響唐朝滅亡的第一聲喪鐘

(文史專欄作家徐志鵬獨家授權勇哥讀史釋出,請勿轉載)

事情得從南詔國的叛亂說起。

大唐盛世時,南詔國的留學生不花錢就可以在帝國中央得到培訓的,食宿免費。大唐帝國威名赫赫,不差錢。但在安史之亂的打擊下,漸漸支撐不起這份“天朝大國”的面子,終於不再做這個冤大頭。所謂鬥米養恩人,生米養仇人,南詔國對大唐王朝,從尊敬變成蔑視。不再服從命令,於863年侵入了交趾(今天越南),南方震動!

此時的唐朝帝國,整個山東、河北、河南已經是藩鎮獨立,雲中、太原這些龍興之地也不在帝國的掌握之中,被沙陀人佔領。唯有江南財富重鎮和京城附近的州郡還聽命於國家。而數十年沒有戰事的南方,如何應對的了敵人的入侵?帝國警覺起來,開始徵兵。有八百個徐州士兵,因為孔武有力,從淮水邊上被徵發到了桂林,說好了3年後就可以回家。

868年,廣西桂林,唐帝國遙遠的南方,正在醞釀一場起義、7年前,帝國徵召800名徐州的士兵在桂林戍邊,答應3年後回家,卻一拖再拖。第二次要延期的時候,士兵們不答應了。

戍邊軍裡有一個人叫龐勳,孔武有力,深有謀略。他被推舉為首領,殺死了監軍,一路北上,回家去了。一路上,這群人餓了就搶吃的,困了就找地方睡覺,沿途州郡都阻擋不了他們,就像匆匆行軍的過客。還未遭受大規模兵亂的江南,想抓、也抓不住這群流浪的士兵。

到了湖南,事情發生了變化。朝廷的處理意見下來了,是分而治之安撫就好。可是他們的直屬長官崔彥曾大人,卻想將他們繳械、然後再殺掉。矛盾的火種就埋下了,加強戒備的士兵兵強馬壯還和當地的復員兵交合到了一起。官府也不敢怎麼樣,就抱著“不在我境內出事”的態度,把人放走了。

士兵走到了徐州爆發,事情發生了徹底變化。崔彥曾看到自己的權威受損,極為生氣,準備把肝膽反抗權威的士兵抓起來全部殺掉。龐勳知道再往前就是死路,往後退也無路可退,那不如反了吧!

起義軍於是以徐州為根據地,在安徽、江蘇一帶興風作浪。將帝國的財稅重鎮剿得天翻地覆。當初安史之亂,始終沒有波及到南方地區,兩江地區還算是帝國完好的領土,如今猶如腹部最柔軟的地方被人捅了刀子。

起義軍連戰連捷,安徽、江蘇都是他們的勢力。官軍打不過,只好請來了盤踞在今天太原一帶的沙陀騎兵助戰。沙陀人果然不是吃素的,一頓窮追猛打,沙陀人李國昌(五代後唐開國皇帝李克用的父親)剿滅了起義軍。

安史之亂就像一個巨大腫瘤,慢慢吞噬帝國的肢體,想不到桂林的起義,變成腫瘤急速放大的加速器。事情發生30年後,帝國就迅速滅亡了。

一場800人引來的起義,導致了唐王朝在滅亡的道路上突然之間加速。

首先,一個王朝死亡的直接危及是財政危機。唐王朝之所以能夠撐下去,就是還有人願意為中央政府買單。源源不斷按時把稅收送到長安供達官貴人們消費,供軍隊維持紀律。朝廷也能夠對江南地區的官員進行任免,維持自己的權威。這是一個平衡的狀態。可是,龐勳起義打破了這個平衡。淮南地區也滿滿獨立起來了。唐王朝的財稅重鎮從此不再歸屬帝國直屬,藩鎮割據的惡果開始向江南蔓延。淮南軍節度使從此自立為藩鎮,經過四代演變,終於變為南唐這一五代十國中的重要一個國家。(高駢-楊行密-徐溫-李昇),而唐王朝控制的區域縮小到了廣東、廣西、湖南區域。江南的核心,兩江地區不再為唐王朝所有。高駢在鎮壓龐勳起義中立了功,從此威行淮南。後來他的心腹案將楊行密建立了南唐的割據勢力的雛形,傳承之後變成了李昇的囊中之物。所以,龐勳起義是孕育了五代十國中的“南唐”。

其次,龐勳起義直接孕育了後唐的出現。李國昌的沙陀軍登場,正式宣佈雲中地區的事實上的獨立。唐僖宗為了感謝他剿滅起義軍,承認了沙陀對唐龍興地區朔州的掌控權。保持名義上的完整是唐王朝最後一個遮羞布,可是這個遮羞布也被自己給撕下去了。太原對唐朝的意義就是子宮一樣,可是連太原都可以當做禮物送給人,哪還有什麼尊嚴可言呢?龐勳起義直接孕育了河東地區的事實獨立,孕育了後唐的出現。

最後,龐勳更是開啟了潘多拉魔盒的那個人。他孕育了黃巢起義,而間接孕育了五代十國中的後梁、後漢和吳越國。黃巢起義後,其實是很艱難的,往西的方向唐朝的力量還非常強大,根本打不過,往北都是一群軍閥也打不過。只有往南走,在南下的過程中,龐勳的人不少加入了黃巢起義的軍隊。這批人可是把整個淮南地區弄了個天翻地覆,不僅僅削弱了唐朝的力量,把統一的南方變得四分五裂,他們對地理之熟悉遠遠超過了一般人。黃巢起義之所以能在南方為所欲為,從福州打到廣州再到桂林,最後直搗黃龍。都少不了一批熟悉南方地理形勢的人的幫助。這是龐勳給黃巢送的助攻。而黃巢起義中,孕育了吳越王錢繆(抗擊黃巢有功)、後漢(抗擊黃巢有功)和朱溫(後梁開創者,黃巢的下屬)。

所以說,龐勳起義,這個在西南邊陲毫不起眼醞釀的兵變,敲響了唐朝滅亡的第一聲喪鐘!

【參考資料:《中國曆代人名大辭典》《舊唐書》等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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